零五年學士畢業,放棄畢業習作的mobile communication題目,想著要做control theory,開始碩士研究。
零七年碩士畢業,結果甚麼control都沒有做,而是一個似是而非、似有用又沒用的complex network。Electronic engineering出身,做了個physics題目。
繼續博士研究,越來越討厭那種實則虛之、虛則實之的純complex network研究,engineering的功夫毫無作用,不甘心就此癈掉,就硬性要把engineering的元素拉進來 ...
剛開始研究,心頭很大,想著推前technology,想著畢業後要到對technology有舉足輕重影響力的研究院上班工作,不想做教學,只想做正正真真對業界有影響力的applied research。
零八年,回想起來算是學業意志磨滅到谷底的一年,滿腦都是「還在讀書?」、「結婚錢何時開始儲?」、「畢業後找甚麼工作?」、「廿六七歲還沒有工作經驗,能找好工作嗎?」... 甚麼研究院夢,applied research夢 ... 都屬腳踏不實地。
PCCW來了學校開career talk,說到要network engineers,兩眼發了光,腦海都是「這就是真真正正的networking呀!」,結果受聘,開始了聲稱半工半讀,但其實是全工不讀,的日子。
廿六歲跟undergrad同工同酬(碩士多一千蚊元正,多謝。),幸好沒有某何尷尬,還認識了一大班朋友。
公司trainee左調右調,努力爭取,結果來到了負責networking的一組,見識過港交所背後其中一個主網,接觸過半個身高全身插滿光纖的switch,體驗過在機樓底層做過不停的日子。
七年半的拍拖告吹,結婚、照顧伴侶、打好事業基礎等等壓力,單男身份都把它們一掃而空。一次在北京的學術會議,看到大家可以全心全意做研究,心痕痕,工作就這樣辭了。
一零年春離職一天,回顧過去,還是software我是比較好發揮,networking的人事 ... 夠了!我搞機比搞人好。
返回學校,做回全職學生,感覺是一身輕,想了一大堆研究工作給自己,全都離不開programming,雄心壯志全都回來一樣,寫了個year plan,寫了個research draft,還寫了很多無無謂謂的東東,寫了一大疊program,無奈學術文章還是一編都沒有 ...
三姑六婆間如有人提起「讀博士」這三個字(這人一般都不是我,《大小通殺認叻法》是最沒有效果的),必定都很爆很強勁,但其他博士生朋友問起「你甚麼時候畢業?」、「你現在幾編paper了?」,那份羞恥,把頭顱內的自尊一漏不留地全剮出來,餘下一片面皮笑給人看。
一零年冬,單身了一年左右,開始人生第三次拍拖,這個新女朋友,青春無限,活潑可愛,填充了學校裏的失敗感!
一一年夏,人生第二次出國生活,到了加拿大Burnaby一所學府SFU交流,沒有女朋友,沒有學校其他工作,兩個多月就投了一份conference paper,但我一點成功感都沒有,這個conference的搞手,一個是我老闆,一個是SFU這邊的教授,一編文章投到這個會議,作者是「Wilson Thong, 搞手 和 搞手」,還有失敗的可能?
算吧啦 ... 畢業就好。SFU這次交流,最欣慰,是即使大家知道我publication record = 0,但都對我的能力有份肯定,我不了解,或者是我對大家的學術討論都很認真,再講,這個lab,全部都是做engineering題目,一隻青蛙終於找到一個池塘的感覺,看到一大群同類,比身處在"complex network"之中感覺簡單得多!
距離一二年二月畢業只有半年不到,在加拿大正準備畢業之時,收到老闆一個很有震撼力的email,說我要最少一兩編journal papers才可畢業 ... 即是我完旦了,Bye。
更糟透,是我已經開始了找工作。那個月,溫哥華以西海底是有地震的 ...
這麼多年,老闆除了在各式各樣的災難之中把我拯救出來,就是幫助我去走我決定的路,而我就可以再創造更多災難!
要到PCCW上班,這是學校老闆唯一一次,對我做的決定有微言,說了句「難得PhD開了頭,又投了稿(對呀我投過一千零一次稿),好好的又出去上班 ... 那好吧,你的決定我一定不會阻撓」,就連祕書姐姐都問「你畢業再工作不可以嗎?三年很快就過,不用心急啦」。
辭工回來第一個exam week,因為google calendar set錯了,遲了剛剛好24小時才去到考試試場 ... 肥了一科,緊接就是斷糧水,又是老闆出手營救,還對著我說「怎麼學校連補考都不安排!」我一聲不發,自知找了老闆太多麻煩 ...
這次我畢業資格不到,老闆一定無能為力,我驚恐了足足一整天,開始懂得為自己拆彈,跟老闆email交代,跟SFU合作的好兄弟求救。出路遇貴人,這個伊朗來的好兄弟理論功底很強,我幫他寫program,實現他的想法,我整個學術研究生涯,一編好看一點的文章就是全靠這次合作了!
老闆全力相信我的拆彈安排,告訴我可以向學校申請延期畢業,學校糧水一定拿不到,延期期間可以由老闆出糧。
天 ... 我由邊青到邊叔,浪費了不少老闆的研究經費 ...
一一年十二月,最後一個月在加拿大,收到ASM公司的email,邀請我去first interview,我申請的embedded software engineer有回音。這個email,帶點苦又帶點笑 ...
我還申請了一個ASTRI的職位 (應用科技研究院),以及好幾間都是在科學園的公司,離不開都是做networking/communication相關的研發工作,這些都是我比較有信心的工種,但全無音訊。
ASM公司,出產晶片生產線用的機器,有請研究image and pattern recognition的博士生,亦有請研究automation and control的博士生。我申請那份,學士就可以申請。
Automation and control? 這可是我零五年入讀碩士研究課程時想做的題目 ... 算吧 ... 我已經習慣了刻意安排自己走向災難,現在只是錯過,而且收到interview,只是不停想著有幾會寫program控制機器,已經很謝天謝地。
ASM公司和德成女傭有一個共通點,都是「我細細個就由佢地既湊大架啦」,因為我爸後生是在ASM打工,做五金加工,ASM的圖紙我中學時常常拿來看,中四五工業繪圖,我都視ASM的圖為範例去畫,我手繪的圖深淺分明很按規格的!
但除了圖紙,我對這家公司毫無認識,再加上兒時極度看不起爸,他廣東話說不好,留call機言給媽都要找我,說話大大聲,看電視播電影,無論中文英文,聽得明聽唔明,都是瘋狂旁述「嘩!!嘩!!架車咁會跌落去架!哎呀!哎呀!哎呀!哎呀!哎呀!(無限重覆直至我叫佢收聲)」。我從來都以為ASM是間只有幾個人畫畫圖紙然而的公司。
一一年聖誕從加拿大回港,回來女朋友身邊,終於可以擺脫Skype的折磨!時隔五個月,女朋友似乎失去了那份令妹味,可能太多大喜大落,對著我多了份居安思危居危思安的準備 ... @@!
一二年一月,第一次interview,一個沒有資格畢業的我,問了一個很有創意的問題,「er ... 如果你們本來考慮我,但我的PhD卻沒有了,你們會因此而不聘用我嗎?」,我亦很成實回應了一個問題,「我8月尾畢業,早至上年尾就開始找工作,因為 ... 我學校交文出問題,要申請延期才弄成現在要8月尾畢業,本應我3月就可以返工,上年尾找工作是理所當然的。」
Interview了一個鐘後,一踏上石屎路,就問自己是否痴L左線 ... 自信心嚴重薄弱,後果原來是會這樣 ... 唉 ...
農歷新年前再去了2nd interview,這次見ar sir,狀態正常得多。
兩次interview,ASM給我的印像爆好!問我「engineer和programmer有分別嗎?」、問我「別再說學校的,講講你自己的想法,你會如何控制這個水缸水位?」,總之,有一份濃濃的engine味,最深刻是這句,「你MPhil,人工跟你要求的會多一點,如果PhD就會多一節的!但你...」,但你甚麼已不是重點!我腦全都一節一節起來啦!
昨天簽了約。
薪酬比我要求多出的「一點」已經是我的「一大節」呀!好開心,不過比起受聘PCCW那一刻平靜得多,我擔心公司的事我會做得很吃力,再加上畢業還是一個問題 ...
記得網上討論區,有人爭論能力與運氣在人生路上的角色,說運氣給你擦身而過的機遇,能力就用來把它們網起來爭回來,這個說法在我身上用不著,因為我是運氣把機會都送到我手上,讓我發揮我有的能力。
最後一個月,餘下要翻新好兩編舊稿再投出去,和完成SFU這個好兄弟的想法,一切都要在4月上班前完成。
加拿大那份conference paper,還有很多壙充工作可以做,可以寫出一份journal paper。SFU這個好兄弟,還有好幾個想法,希望我去寫program,一起把它們實現。日後如果真的有空,或者可以業餘做一做 ... 或者 ...
我的學術生涯,情況和小孩子學音樂一樣,都是以CD質素作為學習對像,但我是跟不上標準,在放棄與超越自己這南北兩極之間徘徊,贏不了人又不服輸,好了一點不算好,輸了一點輸身家,載滿眼淚一大箱,來到大學選科前,「成功」上了不是音樂的科目,畢業後到另一個戰場再打過,家中卻會好好收藏這件樂器。
四月前投稿,寄望文章會被接受刊登,再交thesis,再去oral defense,從此和學界河水不犯井水。
天呀 ... 文章寫不好,網誌卻一大編 ...
Nice passage. I am a PhD graduate with very similar situation as you had.
ReplyDelete我的回覆貼錯位!請看下面
Delete多謝到訪,你來了這裏,令我4年後再看一次,應該是記錄得最好的一編網誌
ReplyDelete當年是邊用默水邊擦眼淚水!
多謝收看😊